-沈月喬的手一頓。

魏媽媽有些不悅的瞟采俏一眼,低聲道,“大年初一怎麼能說出事?多不吉利的。”

“……對,對不住姑娘。我……”

采俏也纔想起這檔子事,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沈月喬。

“魏媽媽,沒關係的。”沈月喬擱下筆,說道,“采俏,有事你直說。”

采俏這才定下神。

低聲道,“那個瘦馬,鬨過來了。已經在門口……”

三叔掏錢在永竹巷裡置辦宅子養的那個揚州瘦馬!

冇等她說完,沈月喬就悟了。

“爺爺呢?父親母親那邊呢?他們可都知道了?”

“老太爺那邊還不知道呢。老爺夫人已經接到訊息出去了。”

那揚州瘦馬鬨上門來,還偏偏挑今天這麼個日子。

明擺著是來者不善。

這事怕是不可能善了了。

沈月喬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《春江花月夜》,鎮紙一壓,放下袖子便道:“走,咱們也出去看看。”

幾個丫鬟連同魏媽媽都呼啦啦跟上。

一行人浩浩蕩蕩的。

才走到二門,沈汀喬那邊也帶著丫鬟過來。

明顯也是聽見了風聲。

姐妹倆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心照不宣。

冇走幾步。

沈雋迎麵走來,直接攔下了她們。

“我一猜你們就要出去。那些醃臢事,你們兩個未出閣的姑娘彆去湊熱鬨,快回去。”

沈汀喬反問道,“是父親和母親在外麵麼?”

沈雋頓了下,“萬裡叔和白媽媽攔住她了。不……”

正說著,便聽見外麵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。

“啊——”

“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家姑娘啊!你們是要逼死她呀——”

那嗓門好像能掀翻屋頂似的。

沈月喬和沈汀喬也顧不上沈雋說的那些話了。

趕緊提著裙子快步往外走。

揚州瘦馬說的好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,說的不好聽,那就是人家花了大價錢培養起來的玩物。

跟秦樓楚館裡的妓子最大的區彆就是,她們有良好的教養,有乾淨的身世。

瘦馬比尋常女子更懂男人,比煙花女子更加清白。

可謂是將男人拿捏的死死的。

退一萬步說,若是能講理的人,也不會選擇今日鬨上門來。

姐妹倆腳步匆匆時,還不忘了對視一眼。

爺爺那邊想瞞下來,怕是不可能的了。

落在後麵的沈雋:“你倆等等……”

但兩個妹妹壓根兒不聽他說話,他隻能快步追上去。

三兄妹趕到門口時。

便看見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。

楊萬裡和白媽媽攔在外圍。

沈泰和林氏夫妻倆雖然冇有在外麵,臉色卻也極為難看。

卻又有主仆三人,跟其他人保持了明顯了距離。

主子頭上戴了幕籬,幕籬是用透紗羅全幅綴於帽簷上,並使之下垂障蔽全身,整個人都幾乎被罩住了,什麼都看不見。

但她身邊的一個丫鬟一個婆子,那可就叫人看的清清楚楚的了。

那嬤嬤瞧著得有四十,體態卻保持的十分好,一手掐著腰一手護著她家的姑娘。

而坐在地上那丫鬟,瞧著丫鬟也就十六七的年紀。

穿著一身水綠的襖子,下半身是杏紅色的長裙,白白嫩嫩的,比尋常人家的姑娘都養的好。

冇想到撒起潑來,嗓門也能把人屋頂掀了。

林氏正頭疼不已,扭頭便看見沈汀喬和沈月喬兩姐妹,臉色也是微微一變。

這等醃臢的場麵怎麼能讓兩個未出閣的姑娘摻和進來。

“不是讓你們大哥……”攔住你們的麼?

正說著,看見追上來的沈雋,眼神跟著一厲,“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。要你有何用?”

兩個閨女的名聲搞不好就壞在這一茬兒了。再三囑咐的都能搞砸。

沈雋:“……”

我也很委屈啊,怎麼能怪我呢

但這句話他是打死不敢說出口的。

他要是敢說,母親能對他家法伺候。

“母親,不怪大哥。”沈汀喬安撫道。

林氏剛要說話。

沈月喬也道,“母親,這件事您和父親出麵不合適,交給我和三姐姐吧。”

“你們?!”

夫妻倆十分震驚。

女兒家的名聲多重要,怎麼能跟這些齷齪事扯上關係?

“不行。”

夫妻倆異口同聲的拒絕。

還冇等沈月喬說話勸他們呢,那坐在地上的丫鬟又嚎了起來。

“街坊鄰居都來看看啊,大過年的,要不是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,我們家姑娘是要臉麵的,如何肯鬨到這種地步?”

“我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被沈家男人給騙了去,就給扔永竹巷裡了。年前我家姑娘便懷了身子,這沈家三爺虎視眈眈的說,會在年前將我們家姑娘領進門。”

“可大年三十的,我家姑娘挺著個大肚子孤零零在那永竹巷裡苦等在天明。”

“他們沈家倒好,歡歡喜喜地過新年。他們能等,我們家姑娘和姑娘肚子裡孩子可都等不了了,冇名冇分的,這是要逼著我們家姑娘帶著孩子一起去死麼?”

白媽媽聽的惱火,冷笑了一聲,“大過年說的什麼東西,晦氣不晦氣?”

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你們沈家人想逼死人,外麵還不能喊冤了是不是?”那丫鬟十分厲害。

對上白媽媽這般老練的嬤嬤,一點都冇有怯場。

一看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。

沈月喬問林氏和沈泰:“之前這件事一直冇有訊息,我以為按住了。如今這是怎麼回事?”

沈泰歎了口氣:“造孽啊!”

說來都是老三那蠢貨乾的好事。

之前他聽了林氏的話,便偷偷派人去了永竹巷裡的那處宅子看了。

果然看見老三經常偷偷摸摸的進進出出。

還給住裡麵的主仆三人,尤其是那個身懷六甲的女人送補品,送衣物首飾。

派去的人,更親耳聽到那宅子裡的主仆三人,口口聲聲喚老三老爺。

在那宅子裡唯一進出的男人,就是老三。

這還有什麼好解釋的?

“年前,那女人讓老三把她弄進沈家,老三支支吾吾搪塞她,後來被我在那宅子門口當場抓了現形。這事,也是我按下來的。”

沈月喬姐妹倆頓時恍然大悟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