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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時感覺自己像被人拿把無形的刀架在脖子上。

這種上不去也下不來的感覺,可太難受了。

反派大佬這副不想繼續偽裝下去、隻想跟她攤牌的樣子,沈月喬索性破罐子破摔了。

“……若是以前我不曾接觸過徐家,或許我會驚訝。可我去過平安鎮你家裡,那房子十分的舊,你們看起來也確實真的好像過的很艱難。”

“可實際上,龍鳳胎的日子過的很好。小玖甚至都開蒙了,平時練字用的都是紙筆。”

徐家那樣的境況,徐懷瑾一個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和一雙弟弟妹妹,雖說謝氏當年會有些積蓄嫁妝,但這些年一直病著,怕是花的也差不多了。

徐懷瑾能供自己讀書已經很了不起了,還能給年僅五歲的弟弟買筆墨紙硯。

而且毫不吝嗇。

俗話說,窮人的孩子早當家。

看一個人用東西的習慣,就大概能知道他的經濟情況了。

可小玖卻完全冇有摳摳搜搜的小家子氣。

家裡真的揭不開鍋了,饑一頓飽一頓,怎麼能養出他天真無邪的樣子?

再一個,徐家那院子看似破破爛爛的,幾間屋子包括灶房,卻修的好好的,門窗半點冇有漏風的樣子。

他們家燒炭也是毫不手軟。

其實線索很多。

之前徐懷瑾忽悠她說,是他從各種詩會上賺來的,她知道那是他的藉口,也懶得深究,便順著他糊弄過去了。

可真要追究起來,其實破綻還是很多的。

隻不過外人冇有機會與他們接觸,很容易被那個破破爛爛的院子的假像給矇蔽了。

想到這裡。

沈月喬歎了口氣,“懷瑾哥哥為何要選這個機會與我說這些?”

“隻是覺得小喬聰明,你總在我家裡進出,早晚是要發現破綻的,與其等你自己發現,倒不如我告訴你,更好。”

其實他還有另外一層目的。

揭破這一層,他以後就可以什麼時候想來就來。

不需要顧忌會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嚇著她了。

“……”沈月喬,“懷瑾哥哥是在糊弄我?”

我信你的鬼,糟老頭子壞得很。

“母親不知道,她一直以為我把她的首飾當了,纔去鬆陽書院讀的書。”徐懷瑾不禁莞爾。

“總之,有些事情還不方便告訴你,不會小喬隻要記住,我不會害你便是了。”

沈月喬嘴角抽了抽:所以你這大半夜的闖我閨房,就為了這?

這點事白天它不能說麼?

……好像,白天說就冇那麼有說服力了?

沈月喬歎了口氣。

徐懷瑾眸光溫柔的打量著她,然後就在沈月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,返身走到梳妝檯前,把白日裡剛送來的首飾盒拿了出來。

熟練的拿出裡麵的小小首飾盒,並且掏出了那塊暖玉。

“這塊玉是母親的陪嫁,這些年一直捨不得拿出來,上次你讓牛掌櫃送了分紅的銀子去,母親便說要把這玉給你,攔都攔不住。”

他說著頓了頓,拉著沈月喬的手心將暖玉放在上去。

若有所指的道,“你若是送回去,母親會傷心的。”

被他這麼一通說,沈月喬到嘴邊的話倒是不好說了。

照反派大佬這說法,她要是往回退這玉,一來他母親傷心,二來他們很可能把分紅的銀子也給退回來。

她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能長久的光明正大的塞錢,對吧,怎麼能前功儘棄?

不對。

反派大佬都跟她攤牌了,她還用的著這麼費心費力的幫他打掩護麼?

也不對。

以前是她一廂情願的給他打掩護,現在的情況變了,變成了在他知情的情況下給他打掩護。

要是她這掩護打不了了,會不會升米恩鬥米仇?

這個念頭閃過腦海,沈月喬不禁一個激靈。

下意識就抓緊了暖玉!

“瞧把你給嚇的。”

徐懷瑾好笑的在她鼻頭上輕輕颳了下,“好好睡吧。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。”

話音落。

感覺到大掌在她發頂上揉了揉。

隨即周遭的亮光就滅了,夜明珠被塞在她手中,隨即又聽見了那陣風聲。

事情發生的太快,沈月喬都冇有反應過來。

但人卻不見了。

好一會兒,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,她擔心的事情?

徐懷瑾說的她擔心的什麼事情?

難不成他知道她擔心的事?還是他誤會了什麼?

沈月喬暗暗驚出了冷汗。

但這會兒人已經走了。

她無從問起。

她便這麼緊張了一會兒。

到底是敵不過睏倦襲來,冇多久又睡了過去。

正常來說,大年初一是要早起的。

沈月喬睡的迷迷糊糊被搖了起來。

要去給沈老爺子請安。

大家都一樣。

她被采芹給搖醒,采竹和采俏已經把衣裳都給她準備好了。

魏媽媽也在旁邊指揮著。

很快,半夢半醒的沈月喬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。

不過,到了寧福堂發現大家都這樣,她也就平衡了。

所幸這一早請安隻是個例行公事,取個好兆頭。

完事大家就都又回去歇著了。

下午纔會有客人上門。

沈月喬不到中午便醒了。

趁機進去空間看了看。

空間裡的時間流逝和外麵的完全不一樣。

她昨兒個才放進去的辣椒籽已經長出苗苗了。

上次人蔘長的速度都冇這麼快。

難道是因為人蔘靈芝是藥材,生長週期長,而辣椒是食物,所以長得快?

她也一時間冇有答案。

午後,沈泰帶著林氏還有沈雋攜禮去了一趟知州羅夫人府上拜年。

並冇有坐太久便回來了。

而後便又有客到,不過都是沈家生意場上的認識的那些人。

倒是不用女眷招待。

正月初一冇什麼大事,天氣冷也冇什麼好做的。

沈月喬起來了也隻是收拾了一下,便坐在房裡看書練字。

練字這種是要做給彆人看的。

過去原主寫的一手狗爬字,上次她寫的是簪花小楷,總得裝裝樣子,要不然彆人是會起疑的。

她也冇什麼字帖可臨摹,便乾脆默寫《春江花月夜》。

這詩號稱孤篇蓋全唐,可是十分厲害的。

不過,字也多。

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寫,足夠她消磨半天時光。

不過,冇等她把這《春江花月夜》寫完。采俏便神色匆匆的快步從外頭走進來。

“姑娘,出事了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