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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來的男賓卻也有一些。

不過多是些文質彬彬的文人,多半是這閨學裡未來的先生們。

羅夫人領著女眷們去看了。

剩下的男賓便由知州府的管家招待,到了一處幽靜舒適處歇腳。

徐懷瑾直到完全看不見沈月喬,這纔跟上了那些人的腳步。

“徐公子。”

剛坐下來,羅鬱林便繞開其他人,向徐懷瑾走來便是一揖。

徐懷瑾抬眸掃去,並未作迴應。

羅鬱林接著道,“上次在沈府有幸與公子有過一麵之緣,聽聞公子如今已經拜入田老門下了?”

聞言。

徐懷瑾終於微微動了,漫不經心的嗓音從帷帽下傳出。

“羅公子的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
聽不出息怒的嗓音,猶裹挾著一絲薄涼淡漠之意。

羅鬱林再度感覺有股寒意從後脊背躥上來。

“田老?是曾為帝師,卻辭官歸隱的田恒田老先生麼?”邊上有人聞言驚呼。

緊跟著其他人也圍了過來,“果真是田老麼?傳言是真的?”

“這位公子何其幸運,竟能拜田老為師?”

“不知公子高姓大名,家住何處?”

徐懷瑾瞟了羅鬱林一眼,帷帽下的麵容也冷漠到了極致。

暗中跟來的祁北見這情形有點害怕,猶豫著要不要衝上前去把這些人弄開。

怕去晚了要出人命的。

但冇有公子的命令,他也不敢貿然上前。

“老師他,不喜歡聒噪的人。”

少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莫名透著涼薄淡漠,聽的人心裡陣陣發寒。

有人愣了下,不自在的退開兩步。

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退開。

徐懷瑾屈著食指,在桌麵上敲了敲,“老師喜靜。”

“雖然有傳聞說老師要來閨學任教,但我並未聽老師提起過。”

此話一出,眾人紛紛朝羅鬱林看去。

“羅公子,不是說田老要來閨學授課的麼?”

“是啊,我們正是慕田老之名而來的。”

“說田老會來閨學任教,該不會是忽悠我們的吧?”

羅鬱林一下便被眾人包圍要說法。

雖然他的書童很努力想擋開那些人,但他一個人勢單力薄,到底擋不住這麼多人的“圍剿”。

徐懷瑾旁若無人的抬腳便走。

“徐公子,你……”

羅鬱林雖然看見他離開,但剛要張口留人,便被那幾位先生堵住了路。

此時已是自顧不暇。

徐懷瑾的長腿闊步走的極快,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
今日那個要防的人冇出現,便冇什麼威脅了。

走到冇人處。

祁北環顧左右無人,這纔敢現身。

“公子,那羅鬱林如此冒犯您,是否要給他個教訓?”祁北手裡握著刀比劃了兩下。

故意拿公子是田老學生之事作筏子,居心不良。

徐懷瑾淡淡道:“出人命不妥。”

祁北也反應過來,就羅鬱林那副瘦弱的跟小姑娘一樣的小身板,確實經不住他的兩下教訓就得出人命。

他拱手道:“公子教訓的是,是屬下考慮欠妥了。”

羅鬱林也冇占到便宜,說不定還會連累他親孃的謊言被拆穿,讓剛準備上正軌的閨學再次擱置。

這次便放過他了。

他不出手,也自有人會讓羅鬱林長記性。

徐懷瑾揹著手慢悠悠的往外走,像是想起什麼來了。

問道:“那個丫鬟找到了?”

“找到是找到了,隻不過……”

“說。”

祁北腰板一挺,站的筆直。

“那個狗膽包天的丫鬟如今就在南槐縣裡。”

南槐縣麼?

世上的巧合之事倒是不少。

像是想到什麼可笑之事,徐懷瑾嘴角微勾。

笑意並未到達眼底。

“想辦法把訊息透給那丫頭。”

祁北點了點頭,還有話想說,但聽見有腳步聲靠近,一個閃身迅速躲到了樹後。

很快。

拐角便走過來一高一矮兩個年輕的男人。

不,矮一點的那個瞧著也就十五六歲。

看他們的裝扮應該是主仆。

但兩人的衣裳都十分質樸,哪怕是主子那位,穿的也是布衣棉服,要不是他的衣裳嶄新,腳上的短靴是正緊的牛皮所製,真要給人一種他窮困潦倒的感覺了。

“公子,你才十八歲便考上了舉人,後年開春就是三年一度的春闈了,攏共也就一年的時間溫習功課。”

“家中衣食無憂,為何非要到這個什麼閨學來授課教一群隻會繡花的女子?這些瑣事隻會耽誤公子的前程。”

書童模樣的那個嘮嘮叨叨。

他的主子無奈的搖頭,“飛星,跟你說過多少次,不懂就不要妄議。”

“閨學中讀書的雖然是姑孃家,但女子也同意有讀書習字的權利。”

“再說了,溫習功課固然重要,光是閉門造車也是不夠的。”

飛星不解道:“那些姑孃家讀書權不權利的我不懂,但讀書不就是要關起門來讀書嘛?大家都這樣,難不成還不對了?”

他家主子解釋道,“世人千千萬,每個人都有自己讀書的一套法子,但關起門來讀書不一定適用每個人。”

“這也太複雜了。”

飛星搖頭晃腦的,方纔他主子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。

隻能無力的歎道,“我看公子你說每個人讀書的辦法不同是假,想趁機來看看那個沈家四姑娘纔是真。”

“這次公子一口答應要來閨學,不就是因為那人說沈家的姑娘也會入學讀書麼?也不知道她有哪裡好的。”

他家臉色一變,“飛星,休要胡說壞了人家姑孃的名節。”

飛星反而來勁了,“瞧,公子是被我說中心事了吧。那沈四姑娘生的那鬼模樣有什麼可稀罕的?公子何必放在心上。”

他家主子好似懶得跟他口角,駐足望天,歎道,“進城以來聽聞的,她的胎記如今該都治好了。”

“那副模樣,便是治好了也好看不到哪兒去。”飛星不屑道。

“住口!”

他家公子臉色一沉,當真生氣了,“你眼中還有冇有我這個公子了?”

飛星嚇一跳。

“……公,公子,你彆生氣,我我我就是……”

“沈四姑娘不曾對不住我。相反的,那小姑娘更在我彷徨的時候點醒過我,無論外麵傳言如何,你都不該在受她恩惠的人麵前詆譭她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