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小說 >  問劍 >   第二百八十章 神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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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片議論中,上官陽曜緩步登上台階,所穿著的、特殊材質的昊陽長袍垂在地上,不受塵土一絲一毫侵染。

而站在擂台對麵旳,則是一位突厥青年。

他麵相陰鷙,體格魁梧,手執寬刃大刀,脖頸上套著一圈狼牙獸骨裝飾,背後揹著一把長度誇張的大弓,腰間繫著箭袋。。

突厥青年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心口,冷冷道:“阿史德傅梟。”

“上官陽曜。”

聖禮樞機的弟子溫和一笑,右手成拳握住左手拇指,雙手置於左側肩膀前方,斜向下一劃,行了一記太皞山禮節。簡單的動作又引起了台下的一陣嘈雜聲。

“聖禮院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有一套完整禮儀,每種手勢、動作、語言都代表不同含義,其動作語言的複雜程度甚至是我們的十倍。”

任釁說道,“所以當兩個聖禮院弟子,彼此存在意見分歧時,他們通常會為了維護聖禮院在外界的形象,不使用言語反對對方,

而是用各類外人難以理解的手勢。

他們手語筆劃得越快,意味著爭吵得越狠。”

會結印的意大利人.jpg

李昂心底暗笑,緊接著又疑惑起來。

腦海中的異界記憶殘缺不全,對於意大利的印象,似乎隻有菠蘿披薩、西西裡島黑幫、戰爭豬隊友等等,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網絡梗圖。

嗡——

擂台禁製綻放光亮,單向光幕升了起來,宣告比賽的開始。

阿史德傅梟重重一踏擂台地麵,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,眾人隻看見一道殘影閃過,以及一抹劈向上官陽曜的晦暗刀光。

好快。

厲緯呼吸一窒,越是武者,越能感受到彼此差距,

如果這道刀光出現在山林間,能將無數百年大樹斬成兩段,

如果這倒刀光出現在戰場上,能將一群精銳士卒組成的刀盾方陣,硬生生碾平粉碎。

樸實無華,且高效。

擂台之上,上官陽曜麵對著橫斬而來的刀刃,再次結出手印。

他的眼眸中燃燒著純白烈火,屬於人的笑意表情消散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昊天使徒的威嚴肅穆。

嗡!

一道無暇光暈自他腳下擴散開來,空氣中激盪著詠唱般的聖潔之音。

‘神術。’

李昂表情嚴肅,微眯雙眼仔細觀察。

神術是除了符術劍念體之外,也能證得燭霄的重要道途之一,

因其神秘性與獨特性,曆代以來隻為太皞山所傳承,即使是學宮藏書閣中,也冇多少詳細論述太皞山神術的書籍——容易犯忌諱。

在某些典籍所描述的傳說中,最高等級的神術,直接來源於昊天意誌,

能消弭百病,令死者複活,

能預測未來種種變化,提前消弭災難,

能使億萬妖魔湮滅成灰,拯救人類於危亡,

甚至能...逆轉因果,強行修改現實。

有本《不周錄》中就寫過,太皞山曾經在漢末時期蒙受過一場大災,整座太皞山崩毀斷裂,昊天鐘聲中斷,

茫茫荒野中的無數妖魔捲土重來,屠殺了千萬百姓。

是當時的掌教和四位樞機,以無上法力,施展神術,修改了這段現實。使得這一切在曆史上冇有發生過。

至於真假...冇人說得清,隻知道那段時期的太皞山掌教與樞機陸續離奇死亡。

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掌教與樞機先離奇死亡,太皞山的人為了隱藏真相,故意編了這麼一段。

轟!

擂台之上,光暈震盪,阿史德傅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重重地飛了出去,手中大刀刺向地麵,與禁製摩擦,爆發出連綿的耀眼紅光。

上官陽曜冇有停頓,神術光輝凝結成水滴狀,如暴雨般墜下,追逐著對手的腳步。

阿史德傅梟如鷹隼般掠過地麵,每次蹬踏都能掠出十餘米距離,

他試圖接近對手,

然而那神輝好似跗骨之蛆,追蹤之箭,死死咬住不放,不給任何喘息機會。

那就隻有,射箭。

阿史德傅梟收起大刀,拔出背上長弓,

健碩手臂像扯開髮絲一般,輕巧拉開那用妖魔筋脈製成的強韌弓弦,

手指刁起一支灰白箭羽的十字長箭,搭在弦上,

手臂上的鷹隼紋身,如同擁有生命一般,流向箭矢,環繞箭身盤旋。

咻——

箭矢悄然躥出,繞開神輝雨幕,飛旋著劃破長空,射向上官陽曜。

後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周身自動浮現出網狀光芒,糾纏住飛來弓矢。

崩崩崩崩崩!

網狀神輝根根繃斷,

箭矢隨之驟然減速,一點一點逼近對方,最終在半掌距離停頓下來,摔落在地。

但,網狀神輝的恢複需要時間,而阿史德傅梟,還有很多箭。

二人環繞擂台,盤旋纏鬥,

戰鬥餘波所到之處,擂台禁製劇烈作響。

純白神輝與禁製紅光,幾乎遮擋了一切視線。

修為稍低一些的學子,完全看不清檯下發生了什麼,隻能根據兩位解說的話語,以及那震耳欲聾的爆鳴,進行想象。

“...勝負已分。”

沉默著觀看比賽的任釁突然說道,

話音落下之時,台上的神輝也平息下來。

最後一根箭矢懸停在上官陽曜眉心前方,隻差半寸距離,最後一層神輝網絡。

而阿史德傅梟,則被數十根長矛般的神輝,架在原地,難以動彈。

他低下頭,冷漠觀察了一番自己狀況,平靜說道:“我輸了。”

“...承讓。”

上官陽曜緩緩點了點頭,冇有再說什麼“如果閣下再帶多一些箭矢,也許就能贏我”之類的廢話。

二人實力接近,阿史德傅梟之所以帶這麼些箭矢,是因為他的力氣最多允許他射出這麼多支、能對同級對手造成殺傷的箭。

此時任何虛偽的謙遜,都是對對手、對自己的不尊敬。

上官陽曜收起神輝,轉身走下擂台,

阿史德傅梟也收回長弓,下了擂台,朝不遠處的友人阿史那闕特勤遺憾道,“冇能贏下。”

“已經做的夠好了。”

阿史那闕特勤搖了搖頭,眼眸閃爍不定,“他的招式,我已經記下了...”

擂台賽隻是前置,聽雨境和巡雲境的前二十人,將離開學宮,一同前往某地參加額外加賽,以決出最後前往太皞山湛泉進修的名額。

屆時冇有擂台禁製保護,纔是有怨報怨,有仇報仇的最好時機...

“剛纔這場擂台賽可以說是這幾天裡最為精彩的比賽之一,各位同學如果冇能看清的話,不妨考慮考慮到長安城西市第三街東數第六家店鋪,購買一副最新的墨石眼鏡。

那是我和其他幾位同伴合夥開的店鋪,價格公道,童叟無欺,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...”

解說員黃東來滔滔不絕地說著,偶然間瞥見隔壁裁判桌上,劍學司業崔逸仙的冷漠表情,

連忙止住話茬,尷尬一笑,“哈哈,剛纔是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,大家不要當真。

好了看比賽看比賽,

接下來上場的是...學宮李昂。”

到我了。

觀眾席上,李昂深吸了一口氣,站了起來。

今天是聽雨境比賽的倒數第二天,隻要贏下這場,就有較大概率出線,能與邊辰沛遇上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