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小說 >  問劍 > 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懸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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嘩啦——

夾雜著冰塊的冷水潑在槐睿臉上,將這位原本前途無量的金部郎中再一次折磨醒來。

“嗬,嗬...”

槐睿噴出鼻子裡的冰水,艱難呼吸著,

手腕腳腕被沉重的鋼鐵鐐銬束縛,

身上傷痕不斷流著血,傳來陣陣刺痛,

渾渾噩噩的大腦勉強回憶起了之前的經曆。

這裡是鎮撫司地牢,

他被那個龍頭怪人打暈,緊接著就被帶到鎮撫司大獄嚴加看管。

鎮撫司很快就在宅邸裡找齊了證據,加上槐老夫人顛三倒四的證詞,足以判斷出槐睿在這起異變中扮演的角色。

金部郎中的身份與特權,在大獄裡徹底失效,

他被餵食蠱蟲,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接受刑訊,將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。

“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你們了。那個戴著龍頭、拿走了青黑石像的怪人,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...”

事已至此,槐睿再也冇有成功脫罪、恢複官身的希望,隻求速死,免受刑訊折磨。

“不是這個。”

麵無表情、臉色蠟黃如同死人一般的鎮撫司刑獄官,坐在桌子後麵

用那好似指甲刮擦玻璃一般的沙啞聲線,平靜問道:“你說,你的那個青黑石像,以及用石像製作僬僥人標本的辦法,

是五年前在劍南道曲州遇到的一個方士教給你的?”

槐睿說道:“是。我和他在曲州的金河橋頭相遇,花錢讓他給我卜一卦,看看未來仕途。他便將石像交給我,並給我講了製作僬僥人標本的辦法。我本來覺得這個方法太過邪性,想丟掉石像,但不知道為什麼冇有丟,事後也再冇見過那個方士。”

“...”

刑獄官冷漠地凝視了他良久,啪的一聲,從身旁凳子上,拿出一大疊卷宗拍在桌上,“五年前,也就是先和二年,你在長安戶部擔任書令史一職。一整年時間裡都冇有離開長安城五十裡範圍內。

先和二年的前後幾年時間裡,你最遠隻去過洛陽,

一切通行曆史,都在各地關口有文字記錄。

你這輩子就從冇有到過曲州。”

“什麼?”

槐睿驚愕萬分,“怎麼會,我記得很清楚...”

刑獄官冷漠道:“曲州屬戎州都督府,治朱提縣。你作為長安城戶部書令史,有什麼理由前往哪裡?”

“但是...”

槐睿抱住自己的腦袋,慌亂道:“我記得的,金河橋是座石橋,橋兩側的護欄上麵有一隻隻石獅子,叼著球或者踩著球。

金河橋頭有家悅來酒樓,酒樓的酒旗是深紅色的。

那個方士就在酒旗前麵擺著算命攤...”

槐睿抱著腦袋苦苦回憶,越是回憶,他的臉色就越發蒼白——他確實記不清楚自己是因為什麼去的曲州,也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去。

刑獄官抱著卷宗默默站起,離開密室,經過陰冷走廊,來到另一處房間。

鎮撫司的指揮使藺洪波坐在桌子後麵,專心讀著手下提交的現場報告與分析,頭也不抬地問道,“他怎麼說。”

“被龍頭者打暈並搶走青黑石像的記憶是真實的。與方士見麵的記憶是虛假的。可能是用異化物或者彆的方式,灌注的偽造記憶。”

臉色蠟黃的刑獄官,從卷宗當中抽出幾十張畫像,將其放在桌上,“這是槐睿被植入蠱蟲、失去意識後,畫下的人物畫像。

分彆是他帶著屍鬼異類吞噬掉的長安城乞丐;

那四名接受委托的聽雨境修士;

龍頭者;

以及他記憶裡的方士。”

這些畫像也不知如何畫成的,全部栩栩如生。

藺洪波掃了一眼,說道:“把乞丐畫像秘密帶去給長安城乞頭看,讓他辨彆一下真偽。

至於剩下三名還活著的聽雨境修士,秘密釋出懸賞,並聯絡鬼市裡的寇知安,讓他幫我們找找線索。”

“那龍頭者呢。”

刑獄官問道:“要追查下去麼。”

“嗯。他帶走了那個青黑石像。也掛上一萬貫的懸賞吧,標記為疑似聽雨境高階修士。”

藺洪波點了點頭,看向最後一張方士畫像,沉吟不語。

那是,君遷子的畫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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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以龍頭怪人身份,榮登鎮撫司通緝榜的李昂,回家以後就一直在默默等待訊息,觀察鎮撫司對這件事情的處理。

事情走向也確實像他想的那樣,鎮撫司把金部槐郎中宅邸的坍塌,說成是年久失修,自行坍毀。

槐睿本人被不幸砸死,他母親和府上的下人仆役們,則還活著。

“看來鎮撫司也查清了槐睿本人與異變的聯絡,估計已經把他關進地牢、刑訊逼供了。”

李昂默默想道,那個青紫嬰孩能製造鬼域,按級彆劃分至少是三級異類,需要巡雲境修士才能解決。

在長安城裡出現這種等級的異類,絕對是一件大事。

幸好異變爆發過程中,隻死了槐睿和那個被稱為魏兄的魁梧修士,否則要有一大批人丟掉官職。

“不知道書生、侏儒他們有冇有跑掉。”

李昂漫不經心地想了想,他的墨絲形態,能夠有效遮蔽一切氣味,不用擔心鎮撫司細犬的追蹤,

而且還可以遮蔽靈力探測,鎮撫司應該追查不到他身上。

書生等人在江湖上行走這麼久,也許也能有辦法逃過追捕吧?比如潛逃進鬼市裡,避避風頭什麼的。

既然槐睿已經被抓捕歸案,李昂也終於可以開始研究那個青黑石像了。

他啟動墨絲,形成球形,將全身包裹,並拿出了青黑石像,仔細端詳。-